Ethan Mollick 是沃顿商学院教授，也是 AI 领域最受关注的博主之一（One Useful Thing）。他今天发表了一篇新文章，标题直接得刺眼——《Choosing to Stay Human》（选择保持人性）。

你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东西，可能是 AI 写的

Mollick 开篇就抛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现在打开你最喜欢的社交媒体，你会发现上面的帖子开始看起来惊人地相似。

不只是帖子。评论区越来越多的 AI 生成回复，学术论文、纽约时报观点文章、文学奖投稿中 AI 撰写的比例在快速攀升。Mollick 直接拿教育、咨询和最近文学奖争议三个领域做切片，追问一个问题：当 AI 可以大规模生产「看起来像人写的内容」，人类创作的独特性到底在哪里？

AI 让内容走向「均值回归」

Mollick 的核心观察是：AI 生成的内容在统计上会趋向于「最安全、最平均」的表达。不是故意平庸，而是训练数据和概率分布的自然结果。

类似的事在搜索引擎时代发生过一次。SEO 让全网的网页标题和开头段落都变成了同一套模板。AI 把这个过程加速了几个数量级。

对于内容创作者来说，这个判断隐含一个重要的结论：未来内容的价值将不再取决于「写得好不好」，而是取决于「能不能写出 AI 写不出的东西」。后者不是指技术层面（AI 当然能模仿任何风格），而是指信息来源的独特性和观点的不可复制性。

什么应该交给 AI，什么必须保留？

Mollick 的文章并不是「AI 有害论」。他的态度更接近一种清醒的分类学——哪些工作可以放心交给 AI，哪些必须由人类亲自完成：

• 可交给 AI：标准化产出、模板化内容、信息聚合、例行报告
• 应保留人类：需要真实体验支撑的判断、第一手的实验观察、带有个人风险承担的洞见、不可复现的创造性时刻

Mollick 文章中最有力的一句话也许是：「社交媒体的帖子看起来越来越像彼此。这不仅是审美问题——当你无法区分原创和复制品时，你就会停止相信任何东西。」

这句话恰好点中了 AI 内容泛滥的真正代价：不是内容质量下降，而是信任体系的瓦解。

对中文内容生态的延伸思考

Mollick 讨论的是英文互联网，但中文内容生态面临的挑战只多不少。

公众号、小红书、知乎等平台上的 AI 生成内容比例正在快速上升。区别在于，中文 AI 写作工具在「去 AI 味」方面做得更激进——它们不只是生成内容，还会刻意加入口语化表达、网络热词和情感词汇来「伪装成人写的」。这反而让读者辨别真伪的门槛更高了。

对内容创作者来说，Mollick 的文章给出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值得每天问自己的问题：你今天亲手写的这段内容，AI 能不能写得更好？如果 AI 能——你的读者凭什么要花时间读你写的？

这不是制造焦虑，而是把 AI 时代内容创作的本质从「生产」拉回到「思考」。